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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汉关明月(冯静)
  • 序幕

     
    【音乐声中,幕启。
    【西域,关塞之城的景象。
    【耿恭、关宠带汉军将士平定匈奴列阵边城,战旗猎猎。
    1.《与子同袍》
    合    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与子同袍,与子同泽,
    与子同裳,驰骋纵横。
    修我戈矛,修我矛戟,
    修我甲兵,赳赳汉军。
    与子同仇,与子偕作。
    与子偕行,生死与共。
    窦    固:(宣读诏书)自永平十六年大汉威加西域,派窦固、耿秉、刘张统兵远征,荡平匈奴,遣班超以使南疆,尽收失地。留耿恭以戍北疆,收复车师全境,平西域之患,除民生之忧,重开商路。今以陈睦为西域都护,耿恭为戊校尉屯兵金蒲城,关宠为己校尉屯兵柳中城,南北呼应,共守西域,防御匈奴,保民生之安乐,护商路之畅通。钦此,永平十七年。
    耿、关:(跪拜)遵旨!
    窦    固: 二位将军,陛下将西域门户托付于你们,望二位将军尽心竭力把守关隘万勿使匈奴铁蹄南下侵我汉土,伤我黎庶。
    耿、关:遵命!
    耿    恭:窦将军放心,有我二人在此守卫,绝不让匈奴有寸土之望!
    窦    固: 好!那我就放心班师回朝了!
    【窦固带兵下。耿恭、关宠行礼恭送。
    关    宠:耿将军,关宠就此前往柳中城,与将军犄角相依,有责共尽,有难驰援!
    耿    恭:有责共尽,有难驰援,关将军多多保重!
    【关宠带人下。
    【压光。
     
    第一场
     
    【疾驰的马蹄声。
    报    子:(跑上)报,耿将军,匈奴单于带两万大军犯境,车师国王求救!
    耿    恭:匈奴贼子着实猖狂,天朝大军刚刚撤退,他们便敢犯境,实在可恨!
    范    羌:耿将军,车师虽危在旦夕,可是我们金蒲城里只有三百兵力可派了!
    耿    恭:即便派出金蒲城军士全部兵力亦难抵挡匈奴两万铁蹄,可是若见死不救,岂不令西域各国寒心?大汉威仪何存? 宁可以卵击石也当拼死一搏,(对小队长)你且带三百人去驰援车师,当力尽所能,勠力克敌!
    小队长:是!(下)
    【疾驰的马蹄声。
    报     子:报,耿将军匈奴两万大兵已将金蒲城团团围住。
    耿     恭:此处是西域东大门,一旦失守匈奴大军将长驱直入西域腹地,毁商路,殃民生,直抵长城,进犯中原,局面不可收拾。金蒲城不易防守,众位将士与我突围转移疏勒城严防死守。
    众将士:是!
    耿    恭:范羌将军,请你带一队人马速去柳中城联络关宠将军,到敦煌搬取救兵,调拨给养。切记,我等生死相守,绝不言弃!
    范    羌:属下记住了!生死相守,绝不言弃!(下)
    【匈奴兵喊杀着冲上来。
    耿    恭:来呀,放毒箭!
    【汉军放毒箭,匈奴兵中箭败退。
    2.《冲》
    耿    恭:(挥舞宝剑,大喊)冲出去!
    (唱)冲,冲,冲出去,
    挥舞戈矛,
    冲,冲,冲出去,
    挥舞矛戟,
    率我甲兵,赳赳汉军。
    与子同仇,与子偕作。
    与子偕行,生死与共。
    与子同袍,与子同泽。
    与子同裳,驰骋纵横。
    汉    军:(合唱)
    冲,冲,冲出去,
    挥舞戈矛,
    冲,冲,冲出去,
    挥舞矛戟,
    率我甲兵,赳赳汉军。
    与子同仇,与子偕作。
    与子偕行,生死与共。
    与子同袍,与子同泽。
    与子同裳,驰骋纵横。
    冲,冲,冲,
    冲,冲,冲——
    【汉军在耿恭的带领下冲杀下。
    【光转。
    【夜,车师王宫里,外边的喊杀声传来。
    【宫里的宫女、太监和侍卫们乱作一团。
    3.《兵临城下》
    车师宫人:(唱)杀声震天,杀声震天,
    匈奴铁蹄把西域踏遍,
    仓皇,仓皇,
    滚滚烽火把车师点燃,
    仓皇,仓皇,
    如何面对这天大的灾难!
    【车师国王安得抱着国玺,仓皇跑上。王后婉兮追上。
    安    得:(唱)杀声震天,杀声震天,
    匈奴铁蹄把西域踏遍,
    投降,投降,
    交出玉玺好乞求平安,
    投降,投降,
    只有投降才能免除灾难!
    婉    兮:(唱)杀声震天,杀声震天,
    匈奴铁蹄把西域踏遍,
    抵抗,抵抗,
    坚守城垣才能够保全,
    抵抗,抵抗,
    只有抵抗才能免除灾难。
    (白)大王,匈奴大军虽然凶猛,武器弓刀却不及汉军,只要我们以死相抗,待到大汉援军前来匈奴不攻自破!
    安    得:王后,你们大汉的援军在哪里?戊校尉耿恭撤退疏勒城,他派来的三百援军全军覆没,己校尉关宠被困柳中城,大汉军队无以自保如何救得了我们车师国?
    婉     兮:啊!
    侍卫长:(跑上)大王,大王,匈奴大军已经把我们团团包围,优留单于放出话来,若不投降,城破之日,血流成河……
    安    得: (唱)杀声震天,杀声震天,
    刀光闪闪心惊胆战,
    投降,投降,
    交出玉玺好乞求平安,
    投降,投降,
    只有投降才能免除灾难!
    车师宫人    (合) 投降,投降,
    交出玉玺好乞求平安,
    投降,投降,
    只有投降才能免除灾难!
    婉    兮:(阻拦)大王,大汉朝拥千里江山,据长城雄关,兵强马壮,胸怀天下,绝不会弃车师于不顾,弃西域于不顾的!
    安    得:王后,不要做梦了,大汉朝远在天边,救不了我们,眼下只有投降才能保全性命!
    【安得拨开婉兮的手和宫人们跑下。
    婉    兮:大王!大王——(怅然失望地看着他们跑下)
    4.《想起……》
    (唱)心惆怅兮,
    多恐慌,
    心悲戚兮,
    举头望,
    想起
    汉关明月朗,
    长城风儿爽。
    月里桂子香,
    月下菊花黄,
    风儿吹,长江起波浪,
    风儿扬,黄河任浩荡。
    汉关月,长城风
    思乡人断肠,
    泪落大漠霜。
    心惆怅兮,
    多恐慌,
    心悲戚兮,
    举头望,
    想起那
    汉关明月朗,
    长城风儿爽。
    月照雄关莽,
    月映铁甲凉。
    风儿吹,鸣矢铮铮响,
    风儿扬,弓刀自刚强。
    汉关月,长城风,
    莫叫人断肠,
    血融大漠霜。
    汉关月,长城风,
    你可能解我愁肠?
    盼汉家
    铁骑飞奔旌旗扬,
    鸣矢铮铮弓刀强,
    卷起烽火浩荡,
    喝令单于受降。
    还西域风清月朗,
    安大汉锦绣家邦。
    汉关月,长城风,
    解我愁肠送回乡
    梦里回故乡……
    【光转。
    【疏勒城上城下。
    【匈奴优留单于带着匈奴兵汹涌而来。
    【耿恭和汉军被包围在城里斗志不减。
    5.《绝不投降》
    匈奴兵:(唱)大兵压境,大兵压境,
    团团包围疏勒城。
    如沙漠中风暴气势汹汹。
    卷起万丈烟尘。
    汉    军:(唱)大兵压境,大兵压境,
    团团包围疏勒城。
    望汉关盼援兵铁骑如龙,
    纵横千里驰骋。
    优    留:耿恭将军,你看到了,这疏勒城已经被我们包围得铁桶一样,外无援兵,内无粮草,你是插翅难飞了,还是赶快投降吧!
    耿    恭:我耿恭堂堂大汉将军焉能向你这食腥啖肉、茹毛饮血的匈奴贼寇投降,岂不为天下笑,大汉耻!
    优    留:耿将军不愧是将门之后,面对重兵,为了大汉的脸面不肯屈膝投降,果然有气魄!堪比前朝那个北海牧羊十九年的苏武,我们匈奴人就喜欢你这样的英雄好汉,你一日不降,我一日不撤兵,我非要招降你不可!
    耿    恭:苏武高义,十九年受尽苦寒尚且不降,耿恭身为汉将,忠心报国,平定天下,纵死也不会向你这食腥嗜血的禽兽投降!
    优    留:好,好,咱们打个赌,看谁能坚持到底!
    耿    恭:好,那咱们就赌一回,看谁能坚持到底!
    优    留:哈哈,你输定了!
    6.《劝降》
    优    留:(唱)天低云暗四野茫茫,
    重重围困牢笼一样,
    没有粮草,搬兵无望,
    你纵然是雄鹰也难翱翔。
    耿    恭:(唱)天低云暗四野茫茫,
    重重围困牢笼一样,
    我若是雄鹰就要高高翱翔,
    冲破牢笼飞到青天之上。
    优    留:(唱)飞沙走石瀚海浩荡,
    重重围困深渊万丈。
    没有粮草,搬兵无望,
    你纵然是蛟龙难起波浪。
    耿    恭:(唱)飞沙走石瀚海浩荡,
    重重围困深渊万丈。
    我若是蛟龙就要倒海翻江,
    冲出深渊腾起万丈巨浪。
    耿    优:(唱)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不要痴心妄想。
    优    留:(唱)赶快投降,赶快投降,
    耿    恭:(唱)绝不投降,绝不投降,
    我要冲到青天之上,
    我要腾起万丈巨浪,
    我要与城池共存亡。
    士兵们:(唱)绝不投降,绝不投降,
    冲到青天之上,
    腾起万丈巨浪,
    与城池共存亡。
    【光转。
    【汉宫,夜,一轮残月孤寂地挂在天上。
    【汉军士兵们先后执军报跑上。
    汉军甲:(跑上)报,车师后国国王安得投降匈奴……
    汉军乙:(跑上)报,疏勒城被匈奴大军围困……
    汉军丙:(跑上)报,柳中城被匈奴大军围困……
    汉军士兵:(纷纷跑上)报,报,告急,告急……
    【汉章帝刘炟与鲍昱等侍从急上。
    7.《告急》
    合    唱:  告急,告急,
    西域烽火燃起,
    狼烟滚滚,军情万里,
    汉家宫阙愁云低。
    【刘炟心急火燎地拿过一个个急报,看着。
    刘    炟:(唱)告急,告急
    西域烽火燃起,
    狼烟滚滚,军情万里,
    汉家宫阙愁云低。
    告急,告急,
    父皇病势危急,
    狼烟滚滚,军情万里,
    江山社稷如萍寄,
    家国一肩皆担起。
    告急,告急,
    江山社稷如萍寄,
    家国一肩皆担起,
    调兵遣将千万骑,
    灭匈奴,扫胡尘,
    救我将士,安定西域,
    再奏凯旋歌一曲,
    扬我大汉威仪。
    鲍    昱:太子殿下,眼下陛下病重,您虽身为太子却并无兵权,如果擅自发兵,恐怕会被人诟病,这个时候万望殿下忍耐!
    刘    炟:……可是边关吃紧,烽火连天,将士们被困疏勒城,此刻就该发兵驰援西域以仁爱之心救危困,安民心,定西域,抚边陲,我却只能……忍耐……
    鲍    昱:臣甚知太子殿下爱将怜兵,守土安民之心,但宫闱之中,朝堂上下多少人在盯着这皇位,万事皆须谨慎!
    刘    炟:(无奈)文泉,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本宫为了皇位就该畏缩不前,置将士们生死于不顾吗?不,如果那样即便将来登上皇位又怎能统领万民,安定社稷。我去奏请父皇颁旨发兵!(欲下)
    鲍    昱:(忙拦)殿下,不可呀,此时陛下病入膏肓,无力理政,此时殿下若以紧急军情相奏,必致陛下急火攻心,病势越发加重,龙体……到那时殿下您怕要担下大不孝之名……
    刘    炟:这……国家有难,匹夫有责,难道本宫连一个匹夫都不如吗?难道除了忍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鲍    昱:这……(无奈地摇摇头)
    刘    炟:上苍呀,求您保佑父皇龙体早日安泰,发兵驰援,解救前方将士!
    8.《绝不放弃》
    刘    炟:(唱)望寒月,诉心声,
    西去边关山万重。
    山重水复尽秋声,
    萧萧落木雁哀鸣。
    雁哀鸣,金柝冷,
    铁衣成冰映月影。
    风雪胡笳鸣,
    思乡梦不成。
    恨不能策马扬鞭越长城,
    与将士同袍同泽共死生。
    望寒月,诉心声,
    西去边关山万重。
    回首去年秋风送,
    壮士赳赳从军行。
    从军行,为国征,
    金鼓声动热血涌。
    拳拳赤子情,
    千秋家国梦。
    但愿能荡平胡尘沙场静,
    普天下四海升平共月明。
    【光转。
    【公元73年,汉军出征,洛阳宫外,将士们扬尘舞蹈,汉明帝为汉军将士壮行。
    9.《壮士行》
    汉    军:(唱)
    旌旗猎猎秋风送,
    壮士赳赳从军行。
    从军行,为国征。
    金鼓声动热血涌
    拳拳赤子情,
    千秋家国梦。
    荡平胡尘沙场静,
    四海升平共月明。
    汉明帝:自王莽乱政以来,我大汉江山沦于水火,失政西域,使匈奴生出狼顾之心,此番出兵西域望众位将士同心协力勠力奋战,退匈奴,安西域,重开我大汉与西域各国畅通之路,为天下万民谋福祉。(欲举杯)
    窦    固: 请陛下放心,以我汉家威武雄壮之师焉有不破之虏!(欲举酒爵)
    【马蹄声、马嘶声。
    宫    人:启禀陛下,太子觐见。
    汉明帝:哈哈,(对窦固)太子这些天嚷着要随军出征,马皇后爱子心切,坚决不允,可他到底还是来了!
    【太子刘炟跑上,马夫牵着马跟上。
    刘    炟:父皇,我要跟窦将军去西域平定匈奴!
    窦    固: 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身负重任,当守宫阙,继大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刘    炟:窦将军此言差矣,若不是先祖光武帝身先士卒,浴血奋战哪有大汉江山之光复,我既为储君就当效先君,奔赴沙场,收复西域才能令天下归心。
    窦    固:太子殿下气概冲霄令人钦佩,只是那荒寒之地,两军阵前血雨腥风,以太子殿下千金之躯怎可历此凶险死地。
    刘    炟:窦将军,你也太小瞧本宫了,不信咱们就在这两军阵前试试身手。如若我赢了,就跟着将军奔赴沙场,要是输了……
    汉明帝: 要是输了就不许再提随军出征之事!
    刘    炟:……好,要是输了,我以这宝马相赠!来吧!(拔出佩剑)
    窦     固:太子殿下好气魄!哪位将军敢出列与太子论剑呀?
    【无人回答。
    刘     炟:怎么,这么多的赳赳武将居然没有人敢站出来与本宫比试一番吗?难道就因为本宫是太子就让你们这么畏首畏尾的?那到了两军阵前,见到匈奴单于还不得吓得逃之夭夭吗?!这样的胆量让本宫怎么相信你们能奋战疆场为国分忧!
    【众将互相对视,却不敢言语,耿恭站出来。
    耿    恭:启禀太子,非是不敢,是君臣之道……
    刘    炟:你是……
    耿    恭:臣,耿恭,耿伯宗。
    刘    炟:好,耿侯开国功臣,满门虎将,想来伯宗当有先辈风范,本宫正要领教。来吧!
    耿    恭:这……
    刘    炟:此处乃是战场,你我此时是仇雠而非君臣,你尽管放胆来战,你若胜我,宝马赐你,你若让我,必不可恕!
    耿     恭:遵命!
    【刘炟与耿恭舞剑。
    【刘炟渐渐力不能敌,险些跌倒,耿恭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
    耿    恭:殿下恕罪!
    刘    炟:你若让我,罪不可恕;你未让我,何罪之有!(对汉明帝和窦固)伯宗,虎将也!
    汉明帝:不愧是将门之后,你父亲耿广早逝,朕深以为憾,今日看到你如此勇猛,甚感欣慰,望你能沙场建功,以续祖荫。
    耿    恭:遵旨!
    刘    炟:(指马)伯宗,宝马配英雄,我今以追风宝马相赠,助将军驰骋疆场,扬威西域!(递过马鞭)
    耿    恭:谢太子殿下!
    刘    炟:(举起耿恭握马鞭的手)此马为证,天地可鉴,我刘炟虽不能与众将士同赴疆场,却愿以君臣之份结同袍之谊,肝胆相照,生死与共!
    耿    恭:(施礼)太子殿下,这是臣先父生前穿过的战袍,敬赠殿下,聊表寸心,臣必不负所托,肝胆相照,生死与共!(脱下战袍相赠)
    刘    炟: (感动地接过战袍)好!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生死相予,与子同袍!
    10.《与子同袍》
    耿、刘:(唱)与子同袍,与子同泽,
    与子同裳,驰骋纵横。
    修我戈矛,修我矛戟,
    修我甲兵,赳赳汉军。
    与子同仇,与子偕作。
    与子偕行,生死与共。
    【汉明帝、刘炟、耿恭、窦固等人举杯祭拜天地。
    刘、耿:(合)与子同袍,与子同泽,
    与子同裳,与子偕老。
    生死与共,生死与共。
     
    第二场
     
    【耿家后堂。
    【身染重病的耿恭母亲靠在卧榻上。
    雁    娘:(端起药碗)母亲,喝药吧。
    耿    母:(看看药碗摇摇头)唉,这药治不了我的病呀!当年,伯宗的父亲远戍边关,我带着伯宗,等着他回来。伯宗常常问我,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就说等那月亮圆了的时候你爹爹就回来了。他就天天望着月亮,缺了又圆,圆了又缺……如今,我又要望着这月亮等着儿子回来了……这一生都在思念中度过……
    11.《思念》
    耿    母: (唱)思念,思念,
    月上枝头影重重,
    影重重,摇落月光入残梦。
    梦里听征鸿,
    盼儿郎罢远征。
    马蹄声声踏月行,
    归来,膝前叙离情。
    承欢,对月影,
    月缺月圆共月明。
    雁    娘: (唱)思念,思念,
    月映灯前影重重,
    影重重,摇落月光难入梦。
    梦中望归鸿,
    盼良人罢远征。
    马蹄声声踏月行,
    归来,缠绵叙离情。
    相依,对月影,
    月缺月圆共月明。
    【耿母和雁娘在幻觉中看见了耿恭。
    耿    恭:(唱)思念,思念,
    月照孤城影重重,
    影重重,摇落月光怎入梦?
    梦中踏归程,
    思乡人罢远征,
    马蹄声声踏月行,
    归去,团圆叙离情。
    情浓,对月影,
    月缺月圆共月明。
    【母子、夫妻相拥。
    母    子:(唱)思念,思念,
    夫    妻:(唱)思念,思念,
    母、耿、雁:(唱)思念,思念,
    思念是枝头月朦明,
    思念是灯前月伴影。
    思念是望月守孤城。
    思念是梦中共月明。
    思念,思念,
    在梦中——
    母、恭:相依!
    雁、恭:相拥!
    耿、母:(合)在梦中
    看你(我)阡陌间荷锄扶犁躬耕,
    听你(我)谈笑中诗酒欢歌吟诵。
    耿、雁:(合) 在梦中
    与你(我)纵马长城月下共驰骋,
    伴你(我)挥戈大漠月里听笳声。
    耿、母、雁:思念,思念,
    耿    母:(唱)在枝头——
    雁    娘:(唱)在灯前——
    耿    恭:(唱)在孤城——
    耿、母、雁:(合)在月下!
    思念,思念,
    荷锄扶犁躬耕,
    诗酒欢歌吟诵。
    长城外共驰骋,
    大漠中听笳声。
    思念,思念,
    千里相思梦相同,
    梦里望月相思永。
    母、雁  (唱)见归鸿,
    梦里……
    耿    恭:(唱) 踏归程,
    耿、母、雁:月缺月圆共月明。
    【耿恭从母亲和妻子的梦境中慢慢离开。
    耿    母: (惊醒)伯宗,伯宗……儿啊……(找寻着儿子,难过得哭倒在地)
    【雁娘扶住耿母。
    雁    娘: 母亲,母亲……
    耿    母: (醒来,哭泣着)伯宗,伯宗呀!雁娘,伯宗托梦对我说,他想家了,他绝不会投降匈奴,绝不会放弃西域,放弃同生共死的兄弟们……
    雁    娘: 母亲,伯宗在梦中也对我这样说过,他说他一定能安然回来……可是伯宗毕竟兵危将寡,匈奴围城多日,陛下病危,朝廷尚无发兵救援之举恐怕伯宗孤木难支呀!
    耿    母: 我耿家世受皇恩,封爵列侯为国出征,守土卫疆,洒尽热血,忠心耿耿,此时伯宗陷入重围,朝廷若坐视不救,不仅寒了前方将士之心,也有损我大汉威仪,我已写好一封奏书,请求陛下发兵相救。我要救救我的儿子,救救那些为国奋战的将士们……雁娘,我重病在身,不能亲呈奏书,你一定要请求朝廷发兵相救呀!
    雁    娘: 母亲放心,只要能让朝廷发兵营救伯宗与将士们,雁娘愿以性命相舍!
    耿    母: 雁娘,嫁入将门,委屈你了!
    雁    娘: 母亲,雁娘也是将门之女,深知身为大将当为国为民尽忠尽力。就让雁娘替伯宗在您膝前尽孝,陪着您望月思人,共盼团圆,等着伯宗回来吧!
    耿    母:我,我怕是看不到伯宗回来了……
    【耿母倒在雁娘怀里,紧握着雁娘的手溘然长逝。
    雁    娘: 母亲!伯宗!
    【一声钟磬响过,皇宫里一片缟素。
    太    监:陛下殡天了!
    【幕后刘炟哀伤地:父皇!
    【刘炟身穿龙袍戴着孝上。
    刘    炟:众位爱卿,如今父皇殡天,朕奉天命承继江山大统,担当社稷安危,当续先君之遗志,父祖之伟业,抚黎庶而兴汉祚,平西域以定天下。今西域都护陈睦为匈奴强虏所杀,戊己校尉耿恭、关宠深陷重围,朕欲发兵驰援,以解西域之危,救将士之难。众卿以为如何?
    第五伦:陛下,臣以为陛下登基未久,国事繁重,此时若为区区几百个人劳师动众出兵西域得不偿失。
    鲍    昱:第五伦大人此言差矣,我大汉威服西域,如果将士兵困孤城而不救,当今百姓,后世子孙将如何评说?
    大臣甲:鲍昱大人所言有理,可是……陛下,国丧期间,发兵不祥呀!
    刘    炟:这……
    第五伦:是啊,更何况他们已经被困了六个多月了,此刻发兵待大兵赶到也许他们已经……
    大臣乙:陛下,司空第五伦大人此言差矣,这些将士是为我大汉守土戍边,即便是城破人亡也当发兵去救,使将士英灵还乡,不可将其抛弃大漠荒野,寒了将士之心,再难有为国为民捐生尽忠之人!
    第五伦:陛下,发兵必得不偿失!不能救!
    鲍    昱:陛下,不发兵寒将士之心!必须救!
    第五伦:不能救!
    鲍    昱:必须救!
    12.《救》
    大臣们:(合唱)要救?不救?
    救还是不救?
    甲方大臣:(合唱)救,救,救,
    为了民心所向,
    乙方大臣:(合唱)不,不,不,
    为了国事纷攘,
    刘    炟:(唱)救还是不救?
    争执不休,纷纷攘攘。
    各持己见,各自主张。
    大臣们:(合唱)要救?不救?
    救还是不救?
    甲方大臣:(合唱)救,救,救,
    为了英灵回乡。
    乙方大臣:(合唱)不,不,不,
    为了道阻且长。
    刘    炟:(唱)救还是不救?
    眼前是父皇殡天的悲伤,
    远方是将士殉难的凄怆。
    国丧,国殇,
    痛断肝肠,心中彷徨,
    到底应该如何主张?
    甲方大臣:(合)不要让好男儿流干血泪心受伤,
    乙方大臣:(合)不要为几百人浪掷千金空奔忙 。
    甲方大臣:(合)恳求陛下——
    铁骑胡尘荡,
    壮士归故乡。
    乙方大臣:(合)恳请陛下——
    国丧动兵仗,
    天下定不祥!
    刘    炟:(合)国丧,国殇,
    荡平胡尘,壮士还乡,
    动用兵仗,天下不祥?!
    到底应该如何主张?
    痛楚像乌云一样,
    把心中光芒遮挡。
    看不到最真切的愿望,
    我要拨开云雾找寻光亮和方向……
    侍卫甲:(上)启禀陛下,耿恭之母临终上疏请求朝廷发兵相救,耿妻秉书而来,执意求陛下准她进殿上疏。
    第五伦:陛下,金殿乃是议论国是之所,岂容妇人涉足。
    侍卫甲:陛下,她已和众多将士家眷在殿外跪了三天,立誓要将奏书面呈陛下,她说……
    刘    炟:她说什么?
    侍卫甲:她说宁愿身死也要面呈奏书,以搬救兵……
    【众人惊诧。
    鲍    昱:陛下,耿家开国功臣,世代列侯,满门良将,为国为民克尽忠勇,不可轻慢,当请耿夫人上殿奏疏!
    【幕后传来汉宫侍卫们喊声:站住,站住!
    雁    娘: (边跑上边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我已经在殿外等了三天了……你们推来阻去的……既然满朝男儿都不敢于为国担当,只好妇人拼却一死以救倒悬了!
    【满堂皆惊。
    【身着重孝的雁娘摆脱阻挡她的侍卫跑上。
    【侍卫冲上执剑欲缚住雁娘。
    【刘炟示意侍卫放开雁娘。
    雁    娘: (跪下)陛下!臣妇耿恭之妻雁娘,拜见陛下!臣妇携婆母耿太夫人临终手书请求陛下发兵解救为国出征,兵困西域的将士们!
    【侍卫把手书呈上去。
    刘    炟:(看着雁娘,有些感动)耿夫人情词恳切,非是朕不肯发兵相救,只恐国丧期间用兵不祥……
    雁    娘: 陛下,国丧期间出兵是为不祥,可是战士为国出征,受困不救,弃之如敝履难道就不怕于国不祥吗?
    刘    炟:这……
    雁    娘:(忽然从头上拔出一个尖利的发簪,放在颈部)雁娘愿以死相谏以救将士!
    第五伦:刁妇竟敢执刃上殿,快快绑了!
    【朝堂上一片惊呼,侍卫欲上前缚住雁娘。
    【雁娘摆脱,神态凛然地跪在地上,把发簪递过去。
    【侍卫甲接过发簪,递给鲍昱,又呈给刘炟。
    13.《情思心曲》
    雁    娘:(唱) 这不是利刃锋矢,
    这是我鬓间情思,
    忆及新婚燕尔时,
    伯宗情深,亲手打制,
    绾起青丝,拢起情思,
    青丝,情思,结发夫妻。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雍雍喈喈,翔青天兮,
    菶菶萋萋,栖梧桐兮,
    其羽翙翙,与子偕老,
    和鸣喈喈,生死相许。
    这不是利刃锋矢,
    这是我指间心曲,
    想起相濡以沫日,
    簪子如梭,岁月如织,
    拨弄织机,裁剪征衣,
    织机征衣,恩爱不疑。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雍雍喈喈,翔青天兮,
    菶菶萋萋,栖梧桐兮,
    其羽翙翙,与子偕老,
    和鸣喈喈,生死不弃。
    求陛下,
    怜将士,不相弃
    发雄兵,解危急,
    雁娘愿
    将情思,和心曲
    作利刃,当锋矢,
    随赳赳武士,
    伴长风万里,
    跨马横刀奔西域,
    破阵杀敌死无惧。
    救汉家父子夫婿归来去,
    教天下母女妻儿莫流涕。
    归来,诉相思,
    相拥,倾心曲: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光转。
    【殿外,妇孺们身着孝服,期盼着亲人。
    妇孺们:(合唱)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14. 《望月》
    刘    炟:(唱)这一声声悲啼
    令人肠断,
    动我心弦,
    刹那间多少事
    浮现眼前,
    涌上心间。
    仿佛看见
    大漠露重霜冷铁衣寒,
    将士奋战沙场血痕斑。
    仿佛听见
    折柳歌中伤怀叹,
    征人离愁思妇怨。
    那一滴滴泪落潸然,
    令人肠断,
    动我心弦,
    刹那间她的脸
    浮现眼前,
    涌起辛酸。
    好像看见
    刀光剑影花容暗,
    血雨腥风魂梦断。
    好像听见
    涕泗幽咽渧泪干,
    伤心尽处曲声乱。
    铁衣寒,思妇怨,
    花容暗,梦魂断。
    长城内外风雨山川相思无眠,
    大江两岸乾坤草木心系冷暖。
    风雨山川,乾坤草木,
    相思无眠,心系冷暖。
    【另一区光起,婉兮向着刘炟眺望着,两人四目相视。
    婉    兮:(唱)那一滴滴泪落潸然,
    令人肠断,
    动我心弦,
    刹那间多少事
    浮现眼前,
    涌起辛酸。
    好像看见
    如水韶华风吹散,
    如花美眷天涯远。
    好像听见
    汉家鸣镝鼙鼓喧,
    故园乡音萦耳畔。
    风吹散,天涯远,
    鼙鼓喧,萦耳畔。
    刘、婉:(唱)长城内外风雨山川相思无眠,
    大江两岸乾坤草木心系冷暖。
    风雨山川,乾坤草木,
    相思无眠,心系冷暖,
    千里万里,梦中总与你相见,
    见你憔悴红颜,
    抚你婆娑泪眼,
    千里万里,凝神总把你思念,
    念你情深无限,
    想你叹息无缘。
    何日熄烽烟?
    何日定边关?
    征人乘归雁,
    锋镝犁天山。
    长城内外风雨山川骨肉团圆,
    大江两岸乾坤草木国泰民安。
    是我心愿,是你心愿,
    是你心愿,是我心愿。
    【光转,另一区压光,婉兮消失。
    刘    炟:(唱)骨肉团圆,国泰民安,
    是你心愿,是我心愿,
    西北望,
    倚天抽宝剑,
    斩断莽天山。
    救将士,定边关,
    熄烽烟,安江山。
    令汉家父子夫婿回家园,
    教天下母女妻儿尽欢颜。
    待到那
    长城内外风雨山川骨肉团圆,
    大江两岸乾坤草木国泰民安。
    设高坛,拜先严,
    祭国殇,共谢天。
    【刘炟把发簪交给侍卫甲,还给雁娘。
    【雁娘背过身,簪上发簪。
    【刘炟示意宫人拿过耿恭所赠战袍。
    刘    炟:(拿起战袍)耿夫人,请你将伯宗将军所赠战袍带给他!
    雁    娘:(感动)陛下……谢陛下!
    刘    炟:朕与将士共许同心,相许同袍,绝不会令英雄泣血,让天下寒心!出兵!
    【雁娘接过战袍,拜谢刘炟。
    【光转,宫殿与疏勒城同时光起。
    15.《与子同袍》
    合    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与子同袍,与子同泽,
    与子同裳,驰骋纵横。
    修我戈矛,修我矛戟,
    修我甲兵,赳赳汉军。
    与子同仇,与子偕作。
    与子偕行,生死与共。
    【刘炟率大臣拜祭天地,鼓乐声中将士们踏上征途。
     
    第三场
     
    【疏勒城下。
    兀里突:单于,我已经派人去上游截断了疏勒城水源,那耿恭没了水源,坚持不了几天,就会主动纳降了!
    优    留:好,好啊,干得好,待城破之日,我要大大地赏赐你!
    【疏勒城里传出打井声。
    优    留:这是什么声音?
    【两人侧耳听着。
    兀里突:打井的声音,汉军没水,耿恭急了,他想从地处半山的城中打出水来,那是在做梦!
    优    留:哈哈,可惜这是个噩梦呀!
    【两人笑。
    【打井声继续。光转。
    【耿恭带领汉军将士有节奏地打着夯。
    【汉军甲昏倒。
    【将士们围过来。
    耿    恭:(呼唤着)兄弟,兄弟,醒醒,醒醒!(问身边将士)还有没有水端一点儿来给这兄弟救命!
    将军甲:(端水)耿将军,只有这从马粪里榨出的水了……
    【耿恭接过水,异味让他掩鼻,忍住把水端到汉军甲面前。
    耿    恭:(扶起汉军甲)兄弟,只有这个了,喝一口吧,救命要紧!
    【汉军甲醒过来。
    汉    军:醒了,醒了。
    汉军甲:(缓缓地)耿将军,我们已经打了15米了,可是还没有打出水来,这水会不会永远也打不出来了?
    汉    军:是啊,耿将军,这是不是苍天要灭我们呀!
    耿    恭:这……苍天,苍天,(喃喃自语)难道是苍天真的要灭我耿恭吗?!兄弟们想投降吗?
    汉    军:不,绝不投降!
    耿    恭:兄弟们想弃城吗?
    汉    军:绝不弃城!
    耿    恭:兄弟们甘心被苍天所灭吗?
    汉    军:不,绝不甘心!
    耿    恭:好,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耿恭一起打水,共祈上苍降下甘霖!
    【耿恭带领着汉军将士继续打水。
    16.《祈水》
    汉    军:(合唱)哎嗨哟,
    祈上苍兮唱夯歌,
    凿深井兮解饥渴。
    哎嗨哟,
    祈上苍兮唱夯歌,
    井出水兮降恩泽。
    哎嗨哟,
    祈上苍兮唱夯歌,
    饥渴难耐兮不堪活!
    耿    恭:(唱)祈上苍兮,
    赐我一泓长江水,
    江澄澈兮濯皓魄。
    祈上苍兮,
    赐我一朵黄河浪,
    浪叠叠兮歌相和。
    赐我一湾洛水波,
    润心田兮解饥渴。
    赐我一片天山雪,
    望月思乡兮泪婆娑。
    合    唱:   赐我长江水兮濯皓魄,
    赐我黄河浪兮歌相和。
    赐我洛水波兮解饥渴,
    赐我天山雪兮泪婆娑。
    【“砰”的一声,一股清流喷薄而出。
    汉    军:(激动)啊!出水了!出水了!
    匈奴兵:(惊愕)啊!出水了!出水了!
    17.《水之歌》
    耿、优:(唱)出水了,出水了,
    耿    恭:(唱)这是长江濯皓魄,
    优    留:(唱)这是银河星摇落。
    耿    恭:(唱)这是黄河歌相和,
    优    留:(唱)这是瀚海沙扬波。
    耿    恭:(唱)这是洛水解饥渴,
    优    留:(唱)这是朔风变成河。
    耿    恭:(唱)这是天山雪兮泪婆娑,
    优    留:(唱)这是天山雪兮奈若何!
    耿    恭:(唱)佑护我,
    这是上天
    优    留:责罚我!
    汉    军:佑护我,
    (唱)这是上天
    匈奴军:责罚我!
    耿    恭:再振作,
    (唱)令我
    优    留:奈若何!
    汉    军:再振作,
    (唱)令我
    匈奴军: 奈若何!
    【汉军将士们唱着,拿各种容器端着水向城下泼着。
    【匈奴兵躲着。
    耿    恭:(唱)绝不放弃,绝不放弃,
    饮清流,作长歌,
    守城池,报天泽,
    待援军,驰瀚漠,
    同携手,归家国。
    优    留:(唱)赶紧后撤,赶紧后撤,
    清流涌,天降祸,
    洪波涌,神威责,
    乌云堕,丧魂魄,
    急逃遁,避灾恶。
    匈奴兵:(唱)赶紧后撤,赶紧后撤,
    清流涌,天降祸,
    洪波涌,神威责,
    乌云堕,丧魂魄,
    急逃遁,避灾恶。
    汉    军:(合唱)绝不放弃,绝不放弃,
    饮清流,作长歌,
    守城池,报天泽,
    待援军,驰瀚漠,
    同携手,归家国。
    【匈奴兵后退。
    【汉军泼着水,欢呼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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