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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上辈子是中国人
  • 爱,不一定在其身体出生的地方,但一定在其灵魂驻留的地方!

    ——题记

     

     

    我为什么会讲中国话
    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苦瓜
    我的朋友们都说我像鸡蛋
    外面白里面黄
    That’s what I am!
    我小笼包和饺子吃不烦
    《红楼梦》放不下我看了又看
    我从小崇拜李小龙
    杜甫的对雪让我好感动
    我上辈子一定是中国人
    或许你想我奇怪连我都不能否认
    你们都叫我老外
    我叫你们同胞们
    因为我上辈子一定是中国人
     
    中国女孩子最美丽
    我每天梦到章子怡
    康熙来了在我电视上
    崔健伍佰黑豹的音乐好棒
    虽然我有蓝色的眼睛
    我早已看过《西游记》和《道德经》
    我人很高但比不上姚明
    我求你听我唱
    我求你Hear Me Sing!
    我上辈子一定是中国人
    或许你想我奇怪
    连我都不能否认
    你们都叫我老外我却叫你们同胞们
    因为我上辈子一定是中国人
     
    老天让我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有个中国灵魂锁在老外的身体里面
    我上辈子一定是中国人
    或许你想我奇怪
    连我都不能否认
    你们都叫我老外我却叫你们同胞们
    因为我上辈子一定是中国人
     
    “19世纪是英国人的世纪;20世纪是美国人的世纪;而21世纪则是中国人的世纪。”
    这是20世纪70年代,世界知名学者、英国历史哲学家汤恩比博士在自己的论述中说的一句话。
    汤恩比博士说21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不是指中国的政治,也不是中国的军事、科学技术,更不是中国的工商业,而是指中国文化。他认为以中国文化为主的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相结合的产物,将是人类未来最美好和永恒的新文化。
    汤恩比的预言正在得到证实。如今,中国文化正受到世界热捧。孔子学院大行其道、世界各国掀起汉语热的现象已不必赘言,这里要说的是老外那种发自肺腑的热爱,对中国文化的热爱!要说的是中国音乐在世界百花园中绽放的馥郁。
    今天,有一支纯美国乐队正在美国、欧洲,甚至是全球刮起一股旋风,各种肤色的“粉丝”也呈几何级增长。没人想到,他们如此走红的原因,却是因为他们出了一张又一张纯中文专辑,更因为乐队主唱自称自己上辈子是中国人,且将自己的这种对中国无法割舍的情怀写进一首名叫《我上辈子是中国人》的歌曲中,这支乐队也因此成为世界首支也是唯一一支创作、演唱、表演中文歌曲的西方乐队;他们优美的歌声给广大歌迷带来了享受,也让正处于世界经济低迷状态中的歌迷看到了逆势成长,并傲然屹立的中国的伟岸,并从中国情结中看到希望!
    这支乐队的名字就叫赛日(SIRIS),是由来自美国费城的麦克·马雷和帕特里克·马雷兄弟俩组成的双人乐队。
    美国乐队何以要高调地创作并演唱中国歌曲?他们有着怎样的人生故事和艺术经历?他们是标新立异地作秀,还是深入骨髓地热爱中国文化?
    一串问号后面是一个个感人的故事!
     

    第一章   我爱你,中国

     

    1

    有这样一首令人落泪且凄美的大爱之歌。
    在100多年前春末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一位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母亲牵着一个皮包骨头、蓬头垢面且衣服同样破烂不堪的小女孩,在一座城市一条条街道的一个又一个垃圾堆中寻找能变卖的废品,沉重而又不值钱的废品压得这母女俩气喘吁吁。
    累。食不果腹。被贫穷刀割。
    小女孩和母亲感觉身上的负重像山一样压迫着自己,由于缺营养,纤细的腿重似千钧,饥饿更如毒虫一般噬咬着她们的胃,又像针尖一样扎得痛。但她们不敢停下来,只得继续翻找垃圾堆,以期能够寻找到点滴的可食之物,以及可以变卖成钱的别人抛弃了的废物。
    “妈妈,这有半块面包。”小女孩惊喜地找到了一个已经变酸的面包,欣喜不已地对母亲说。
    “唉,上帝保佑!终于给我们送来了面包啊!”母亲因疲倦而有些变形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这种表情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干涩而扭曲。
    虚弱的她们靠在一堵高墙下歇息,分享那半片面包带来的欢乐和舒心。
    在她们的头顶,一朵一朵白云在蓝天上悠闲地飘过;在她们身边,一阵一阵清风浪漫地拂过。但无论是白云还是清风,都如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们一样,一点也不在乎她们的欢乐与哀愁,她们仿佛空气一般不存在,又或者如垃圾一般令人厌弃。
    这时,把阳光切成两半的高墙里面传来悦耳的声音,这声音像是金属撞击声,又像是废弃的红酒瓶的碰撞声,更像照在她们身上的太阳一般温暖。
    “妈妈,什么声音啊,这么好听?”从未听过这种美妙声音的小女孩好奇地问母亲。
    母亲笑了笑,摸着女儿凌乱的头发,有气无力地说:“孩子,这是弹奏钢琴的声音。”
    不一会儿,又有琅琅且整齐划一的读书声传出,童声童语,清清脆脆,如早晨刚刚露出水面的荷尖,美丽而鲜嫩。
    这种如风景般的声音又让小女孩心生好奇:“妈妈,墙里面的小朋友在大声地叫什么?”
    “宝贝,他们不是在叫,是在读书呢。”
    “读书?读书发出的声音?”
    “对,他们在读书!是读书发出的声音!”
    这时小女孩按捺不住:“妈妈,我也要去读书,也要去弹奏钢琴。”
    这时母亲无奈地告诉小女孩说,这是贵族学校,咱们穷人家的孩子没有资格去这样的学校读书。
    母亲的话让小女孩很失望,她先前阳光的心空顿时布满了雨做的云,心灵窗户的眼睛里也变得小雨淅沥。
    小女孩像问错话似的,不再说话。
    然而,小孩子总是有很强的好奇心。
    此后,只要有机会,小女孩都会跑到这所贵族学校的围墙外面去听里面传出的悦耳的声音,声音在她耳边缭绕,她那脏兮兮的脸上写满幸福和向往。
    有一天,学校举办音乐会,动听的音乐如泉水喷涌,鱼贯而出,欢快得如春天阳光中的花儿一般令小女孩心动。于是她可怜巴巴地求看门人放自己进去看看这些身着霓裳羽衣的孩子们是如何弹奏出那么动听的音乐的。
    可是,小女孩破烂不堪的穿着,污垢满身的外貌,不仅让看门人嗤之以鼻,还对她连呵带斥,怎会满足她进门去听听音乐这个愿望呢?
    小女孩早猜到有这样的结局,但看门人冷漠的拒绝、野蛮的呵斥,还是让她晶莹的泪滴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捂着脸跑开了。
    墙里是孩子们天真美好笑语绵绵;墙外是小女孩倍感屈辱泪雨涟涟。
    这种反差令人揪心,却又并不鲜见。
    这时,一个男子一把拉住了小女孩,且声音温和地问她:“小妹妹,谁欺负你了?”
    “没谁欺负我,是我想进大门去看看美妙的声音是怎么产生的,可是我穷,没资格进去……”小女孩抽泣地说。
    “哦,你有资格,要不你随我进去吧,我是这里的老师。”这个男子微笑地看着小女孩,并伸出了自己的干净的手,拉住了小女孩肮脏的小手。
    面对男子的热情,小女孩将信将疑,但是美妙的音乐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终究打消了她心中的怀疑,她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位男子走进了学校。
    在校园里,小女孩看到了她想看到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欢乐。但在别人另类的目光中,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起那位老师来:
    “叔叔,既然富人和穷人家的小孩都喜欢这里,那么为何只允许富人的孩子来这里读书和弹奏钢琴,而拒绝穷人家的孩子呢?”
    这个男子沉吟了片刻,然后微笑着弯下腰对小女孩说:“哦,是这样的,因为这所学校现在还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下富人家的孩子。将来等到学校扩建大了的时候,一定也会欢迎穷人家的孩子来读书和弹奏钢琴的。”
    “叔叔,那请问学校什么时候扩建啊?我好想来读书和弹奏钢琴啊!”
    “我们正在筹钱,有钱了就扩建,扩建了所有的孩子便都能上学了。”
    这当然是假话,那位男子怕伤害小女孩的自尊而撒了这样一个稍一思考便能看穿的谎言。
    但是这个纯真的小女孩却相信了。
    不是说现在的学校小吗?不是说现在缺钱扩建学校吗?不是说今后学校扩建了穷人家的孩子便能进学校读书和弹奏钢琴吗?小女孩记下了这位好心的叔叔对她说的话,她盼望着这一天早些到来。
    此后小女孩继续随母亲在城市里捡破烂,只是相较之前,她心中多了一个美好的梦想。
    但是这个小女孩的命运是悲哀的,转眼两年过去了,有人却发现她在一个寒冷的冬日,冻死在了学校围墙外面阳光下的雪堆里。而在她被冻死之前不久,她的母亲也不幸得病身亡了。
    看到这个可爱而又贫穷的小女孩被冻死的情景,曾经带她进学校的那位老师,在别人对小女孩死的地方不对而骂骂咧咧中悲伤得落下了眼泪,他顾不得小女孩身上的破烂与污垢,还有臭气,也不在乎那些自命清高的眼睛怎么看待他接受贫穷。他走了过去,用自己的怀抱温暖这个女孩,希望小女孩能够醒来。
    但是,他的努力全都是徒劳。
    更令他难受的是,就在他抱着女孩的时候,女孩身上掉下来一个皱皱巴巴的红色皮包,皮包破烂不堪,很明显是从垃圾堆里淘出来的、富人家的孩子抛弃了的皮包。
    打开皮包,老师发现皮包里共有57美分,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小孩字迹写道:“为了能把这所学校扩建得更大,使我和所有的穷孩子都能进到学校里面读书和弹奏钢琴,我一直在存钱,我把所存的钱都放在这个皮包里,这个皮包里的钱就是用来扩建学校的,我要努力……”
    这位老师知道,由于小女孩无钱读书,她那认识一些字的母亲便在捡破烂的间隙教她识得一些字,也许这些字就是小女孩在母亲的指导下写的。
    老师彻底被感动了:整天从垃圾堆中刨食的小女孩用了近两年时间,才积攒下57美分。但她不是把这些钱留给自己,而为了让全城跟自己一样的穷孩子能够进学校读书和弹奏钢琴,而想捐给学校用来扩建校舍。
    故事到这里,还远未结束。
    这位老师把小女孩和57美分的故事带到了课堂里,也带到了教堂里,每当他讲起这个故事的时候,小女孩花了两年时间来积攒的这份爱,顿时如同催泪弹,台下的听众无不被感动得泪水涟涟。
    这个故事最终被新闻媒体知道了。当报纸报道出来之后,有更多人被感动了,也有不少人为了圆这个死去的小女孩生前的梦而为爱奔走行动起来:
    一个富裕的房地产商读过这篇文章后,把一块价值不菲的地皮以57美分的价格卖给了这所学校用于扩建。尽管这块地皮按市价要值好几十万!
    继而,建材商、珠宝商也捐助起钱来;与此同时,一些市民也各尽其力,元元分分地捐钱……
    就这样,短短五年时间,捐赠的数字便从当初小女孩的57美分增加到25万美元——在那个年代,25万美元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紧接着,更多善良且热心的市民无偿地投入劳力,扩建起学校来,最终将这所曾经的贵族学校扩建成了如今拥有商学院、法学院、医学院、药剂学院、牙医学院等17所学院、学生人数近4万人的、赫赫有名的综合性高等学府。
    这所用57美分建起来的大学,便是美国天普大学(又名“坦普尔大学”)。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多少人耳熟能详。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美国费城,天普大学位于美国费城。
    今天,当人们慕名前来天普大学参观时,选择的第一个参观目标就是主楼的展览大厅。而在展览大厅里,最吸引人的便是大厅墙壁上悬挂着的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的画像——这个不知姓名、年龄和出生地的小女孩,被公认为这所著名学府的始建者。
    这个小女孩,便是我刚刚所讲的故事中的那个因为贫穷而被冻死的、心有大爱的小女孩。
    就因为这个小女孩57美分的大爱和感动,如今,天普大学与美国其他名牌高等学府迥然不同的是,它对待家境贫寒的优秀学子一直都实行减免费用并辅以经济补贴。
    不仅如此,甚至整个费城的市民都受了此感染。
    费城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这好比中国的成都——每有陌生来客问路,成都人都会详细地指点行走方向,甚至怕客人走了冤枉路,还会丢下自己的活儿,无偿带上一程。
    这个小女孩的故事在著名的《钻石就在你家后院》一书中也有讲述,内容大同小异。
    《钻石就在你家后院》的作者罗素·康韦尔,是美国顶级演讲大师。《钻石就在你家后院》由他亲自演讲超过6000次,历经50余年,他一生都在忘我无私地奉献,最终在工作中离开人世。康韦尔认为,我们每个人被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帮助别人,他无偿捐献演讲所得400万美元创办了天普大学。因而要说57美分创办了费城天普大学的说法既正确,也不正确,但要说与那个无名且穷困的小女孩有关,却一点也不为过。
    57美分,多小的一笔钱啊!可是,它却能够建立起一所著名的世界性综合性大学。
    同样,一件生活中的小事,也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和信念。
    当然,故事也是发生在美国费城。
     

    2

     
    美丽的蜻蜓在芭茅、蒿草、覆盆子、紫云英、刺槐等草木间轻飞。
    红的、绿的、蓝的、黑的、黄的,有斑点的、没斑点的,薄如蝉翼的四片翅膀,灵巧,敏捷,承载着飞翔的梦想,在童年的世界里绚烂。
    一只只,一对对。独自闲逛,成群嬉戏。
    这是春天的信使,是花儿的精灵,是童趣的影迹。
    在鳞次栉比的楼房间,依然有如此多彩、如此盎然的大自然、如此酣畅淋漓的原生态,麦克·马雷每每忆起,都会情不自禁地留下对过去岁月的凝眸。
    斯库尔基尔河,是流经费城的一条美丽的河,被誉为费城的壁纸。
    那是个仲春的下午,麦克·马雷童真的视线被蜻蜓牵引,在翠绿和童话般的世界里穿行。
    费城是出名的公园城,费尔蒙特公园沿斯库尔基尔河延伸,占地1600公顷,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公园。
    这不,不仅鸟语花香,还有蝴蝶与蜻蜓在自由飞翔,以及一些野生动物往来自如地与人类生活在一起,无拘无束,一点也不惧怕人类。
    麦克·马雷是来河边看鱼的,却不承想,身边翩跹的蜻蜓却吸引住了他的视线,留住了他的脚步。
    一只红蜻蜓飞了过来,停在了麦克·马雷眼前的一丛覆盆子的翠绿枝尖上。它有四五厘米长,身体停在那里一动不动。除了眼睛。但是它的尾部却一张一弛,似有血脉流动。当然,蜻蜓是昆虫,不会有血的,这一点麦克·马雷知道。他想,这可能是蜻蜓的呼吸方式。
    这只红蜻蜓是警惕的,可能飞累了,因而它找了一处自己很喜欢的暂停地小憩。
    强烈的好奇心,使麦克·马雷终于没忍住想用手去捉住这只漂亮的红蜻蜓来细细地看。于是他偷偷地伸出右手去,但觉得一只手恐难捉住它,于是又伸出左手,想左右手合力,用双手捧住它。
    假如用一只手去接近蜻蜓的话,还能勉强接触得到,因为可以侧身;但是用双手去捧蜻蜓则臂短了,麦克·马雷只得往前倾。
    然而,就在他的双手几乎要触到蜻蜓之时,却脚下一滑,跌进了河里。
    这下麻烦大了,麦克·马雷不会游泳啊!
    掉进水里的麦克·马雷不停地扑打,本想浮起来,游向岸边,却非但没有浮起来,反而还如秤砣落水直往下沉。而且他想呼救,可是一张口便有河水直往他鼻腔里钻,呛得五脏六腑都痛,呛得猛烈咳嗽,越咳嗽越呛水。
    麦克·马雷渐渐觉得眼前和脑海里的世界都是光影迷离,意识因为窒息而开始模糊。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每次挣扎之时头顶都能接触到新鲜空气,但他张大嘴,却怎么也够不着隔着几厘米水之上的空气。
    我完了!这该死的红蜻蜓从先前在我的眼前飞,变成在我的脑子里飞。麦克·马雷有些绝望地想。
    这时,岸边虽然也有人,但人们却忙着跑到公共电话亭去打求救电话,没一个人跳下水去救他。
    就在麦克·马雷被淹得奄奄一息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被一只手从水底托举了起来,游向岸边。
    他得救了。但是救他的人却没有上岸,幸好救生人员及时赶到现场,从河水中救起了那个救他的人——一个与他年龄相差无几的黄皮肤孩子。
    令麦克·马雷感激的是,这个孩子虽会游泳,但游泳技术并不好,要不是救生人员及时施救,他铁定会溺亡。之后,救生人员对这个孩子施行了好一阵人工呼吸,才将之救了过来。
    这个黄皮肤的孩子是谁呢?
     
    就在麦克·马雷跟随蜻蜓踪迹而放飞好奇、放飞童趣的时候,有一个黄皮肤的孩子在他附近不远处写生,而写生的主角也是一只蜻蜓。
    这个黄皮肤孩子便是见麦克·马雷落水后,丢下手中的画板跳下河去救他的那个人,他叫托马斯·钟。
    托马斯·钟是一位黄皮肤的华裔美国人,中文名字叫钟川,来自中国北京。
    托马斯·钟自己也不怎么会游泳,却还在关键的时候跳下河去救人,这太让人感动了。当媒体就此采访托马斯·钟,问他怎么可以置生死于度外时,托马斯·钟解释说,他那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不会游泳这事,而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救人——当时太危急了,他顾不得多想。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钟川救了麦克·马雷,这让麦克·马雷很感激。
    然而,当麦克·马雷的父母带着麦克·马雷来到钟川家,要以一笔丰厚的酬金感谢钟川时,钟川及其父母却婉言谢绝了:“钟川当然不是为了钱而跳下河去救人的,因为这种挣钱方式风险太大,简直就是玩命,何况他的游泳技术不行,水性不好。但见死不救,那便是缺德。老子说‘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麦克·马雷听得似懂非懂:“‘老子’?‘老子’是谁?我认识吗?”
    “‘老子’是中国一位很伟大的思想家,如果活着的话,得有2400多岁了,你当然不认识。” 钟川的父亲笑着说,“‘老子’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说,真正的有德行者,其德行是出于自然、淳朴、简单、内在、主动,所以表面上看是没有“德”的痕迹,实际上是德的随时运行,这样的德才是真正的上德。而普通的人所追求的德的操守,其表现都是受金钱、财富,或者其他因素左右的,这种德是表面的、外在的、形式的、被动的,所以虽然有‘德’的种种表现,其实与真正‘德’的自然性质相差甚远。这样的‘德’则是下德。”
    怕麦克·马雷听不太懂,钟川的父亲又说:“比如说,天普大学那个无名小女孩57美分的创建故事为什么感动了费城人民呢?就因为她艰难存钱,希望扩建学校,其爱既是救自己,也是救别人。”
    钟川父亲的话依然让麦克·马雷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却很感动,他觉得钟川救了自己还不要自己感恩,钟川真好,中国人真好。
    麦克·马雷(Micheal Malay)1974年5月23日出生于美国费城。麦克·马雷的父亲是一位很有名的建筑工程师,母亲是银行职员,他还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名叫帕特里克·马雷(Patrick Malay)。
    被钟川救了之后,麦克·马雷觉得自己真幸运,也幸福。他就如蜻蜓的飞行速度一样,在轻快与欢乐的中国情结中成长。
     

    3

     
    因为在斯库尔基尔河被淹且被救这事,麦克·马雷与这个名叫托马斯·钟的人成了朋友。
    麦克·马雷第一次到钟川家去玩时,听到钟川与其父母说着一种非常好听的语言,他觉得太有趣了,于是他知道了汉语;再看到钟川母亲手中捧读的书上印着的方方正正的汉字,他感到耳目一新,比如“日”字就像太阳;“月”就像月亮;“山”字就像一座山;“人”字就像人;“门”就像一扇门……多形象啊,文字也可以像画画一样,简直生动有趣!
    因为对中国人的印象非常好,爱屋及乌,麦克·马雷便时常到钟川家玩,并请钟川教他学说汉语,学认汉字,偶尔还跟着钟川学习汉字书法。
    美国著名的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是1965年诺贝尔物理奖得主,他所提出的费曼图、费曼规则和重正化的计算方法,是研究量子电动力学和粒子物理学不可缺少的工具。麦克·马雷看过关于理查德·费曼一本由他口述,理查德·费曼的好友、晚年时和理查德·费曼一块打鼓的L·莱顿整理的名叫《你干吗在乎别人怎么想》的书,里面有一段文字让他对中文字和中文书法感受尤为深刻:
     
    艾莲除了琢磨游戏之外,还买了一本叫作《中文字的音与形》的书。那是本很可爱的书,我一直保存到现在。书里有五十来个字,都以极漂亮的书法写出,旁边注着什么“三女成灾”之类的东西。艾莲买了专用的宣纸、毛笔和墨,开始练习书法。她还买了本中文字典,以便知道更多的汉字。
    有一次我去看她时,艾莲正在练书法,她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写错了。”
    我这个“伟大的科学家”说,“你什么意思啊?这字怎么写只不过是人为的惯例罢了,并没有自然法则来规定它非要怎样,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我是说,从美的角度来看不对头,问题的关键在于平衡,在于感受。”
    “这样、那样,我看没什么区别。”我争辩道。
    “来,”她递过毛笔,“你自己试试。”
    我写了一个,然后说,“等等,让我再写一个——刚才那个太散了。”(我还是不松口说写错了。)
    她问,“你怎么来定义那个字应该多散才对呢?”
    我明白了她的用意。那些笔画都有一定的方法才能写得悦目。美学的规律是一种特殊的东西,我不能定义它。因为我不能定义它,我就不承认它的存在。可事实上,从刚才的经历中我领悟到它是存在的。从那以后,我对艺术有了一种惊奇神往。
    在那一阵,我在奥伯林上大学的妹妹乔安寄来了一张明信片,用铅笔写着些中文字。
    乔安比我小九岁,也在学物理。有我这样一个哥哥对她着实不容易。她总是试图找一些我不能做的事。这回,她悄悄地在学中文。
    我不懂中文,可有一件事是我平生兴趣所在,就是花无穷的时间去解谜。那个周末我把明信片带着去见艾莲。她教我怎么以偏旁部首和笔画来查字典。有趣的是每个字有几个意思,你必须把几个字连起来才能弄懂它们说的是什么。
    我极其耐心,终于解开了字谜。乔安写的是诸如“我今天很愉快”之类的话。可有一句我不太明白——“我们庆祝了这里的造山节”。以为是我弄错了,后来才知道在奥伯林还真有个神经兮兮的“造山节”,我还真翻译对了。
    那些词句都是日常琐语,可我知道乔安写中文是在向我显示呢。
    我从艾莲那本书里横挑竖挑地拣了四个字,似乎可以凑成一句,然后拿起毛笔大练特练,每个字都写上50多遍,从中挑比较漂亮的,由艾莲认可,排成一行。我用尼克的相机把我的杰作照下来留念,然后,把写好的纸卷好,塞在一个筒子里寄给我妹妹。
    她接到后把纸卷打开,却不认识那些字。她以为我是随意挑了四个字,于是找到她的中文教师。
    中文老师看到这些字后第一句话是,“书法相当不错嘛!你写的?”
    “呃,不。它们什么意思啊?”
    “老兄亦言。”
    我真是坏透了,总不让乔安有机会赢我一次。
     
    同是美国人,同样感受中国字,也同样被中国文化折服。理查德·费曼是非常自我的诺贝尔物理奖得主,他都能被中国字和中国文化折服,这不能不说中国文化真是有极大魅力啊!从此,麦克·马雷对中国字和中国书法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及崇拜。
    在钟川家,麦克·马雷还听了不少中国歌曲,其中最令他感慨的便是《我爱你,中国》:
     
    “百灵鸟从蓝天飞过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
    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
    我爱你青松气质
    我爱你红梅品格
    我爱你家乡的甜蔗
    好像乳汁滋润着我的心窝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
    我爱你白雪飘飘的北国
    我爱你森林无边
    我爱你群山巍峨
    我爱你淙淙的小河
    荡着清波从我的梦中流过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
     
    从小喜欢音乐的麦克·马雷,那时与弟弟帕特里克·马雷正在学习流行音乐的欣赏。麦克·马雷觉得《我爱你,中国》这首歌不仅曲调动听,而且歌词也很优美。整首歌节奏自由,气息宽广,旋律起伏跌宕,仿佛把人们引入了百灵鸟凌空俯瞰中国大地而激昂高歌的艺术境界。被歌声包围,麦克·马雷感觉音乐轻盈空旷,气势蓬勃,人随旋律而翱翔,心随百灵鸟的美妙叫声而起舞,给人以清新炫美之感。
    小学时,麦克·马雷最爱看的一部动画片,名叫《大闹天宫》,简直百看不厌。
    精致、考究的角色造型;和谐且独具中国水彩画特色的色彩运用;一丝不苟、精细生动、丰富细腻的角色神情动作;场面气势磅礴精益求精;背景配乐恰到好处;张弛有度、抑扬顿挫的角色配音;简洁精彩的人物对话;鲜明的民族特色,给麦克·马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时,他时常与弟弟帕特里克·马雷学着《大闹天宫》里孙悟空或者太白金星的一些腔调说话,拿着一根棒子照着孙悟空的动作蹦上蹦下,挥来舞去地操练。
    那段时间,麦克·马雷还喜欢看一部中国电影,也是百看不厌,那部电影便是李小龙主演的《猛龙过江》。
    《猛龙过江》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新年前夕,香港青年唐龙(李小龙饰)受远在罗马经营餐厅的陈清华(苗可秀饰)之叔父所托,远赴罗马助陈清华一臂之力。因为陈清华从父亲手中接管餐厅不久,当地的商业集团看中了餐厅所在的地皮,而陈清华想守住家业不愿出售,商业集团便使出下三烂手段,日日派流氓骚扰,令餐厅生意难以为继。唐龙甫到罗马,因语言不通闹出不少笑话,陈清华则以为唐龙是律师,岂料是一莽撞的乡下青年,不免失望。餐厅众服务员为了抵御流氓,自发学习空手道,但仍然被对方欺侮,危急时刻唐龙出手,将一众流氓痛打。不甘失败的商业集团欲置唐龙于死地,陈清华担心其安危劝唐龙离开,面对将陈清华绑架的下流对手,唐龙忍无可忍,与商业集团聘请的众多高手展开连番搏杀……
    《猛龙过江》不仅仅是一部武打片,而且是一部融入了人生哲学的功夫片。麦克·马雷喜欢该片的原因,也在于此:一是武打动作十分精彩,二是有很深的人生哲理。
    “在这个有刀有枪的世界,无论唐龙走到任何地方,都需要福星高照。”《猛龙过江》里的最后一句台词,给麦克·马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后镜头一切,便是唐龙孤身上路的背影,固定的镜头,背影由大到小,变成一点,直至消失,然后电影结束。
    毫无疑问,看过《猛龙过江》之后,麦克·马雷狂热地喜欢上了李小龙,并成了他坚定的、忠实的粉丝。麦克·马雷在看《猛龙过江》时,不仅仅被李小龙深厚的功夫和高尚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还在电影中感受到了强烈的中国元素,产生了强烈的中国情结。
     

    第二章   我的中国心

     

    1

     
    因为费城有不少华人华侨,中餐是费城最受欢迎的美食之一。
    跟钟川成朋友后,麦克·马雷真是享口福了,他时常以玩的借口去蹭饭,享用美味且免费的地道中餐。宫保鸡丁、回锅肉、鱼香茄子、京酱肉丝……不少中餐名菜,他都在钟川家品尝到了,而且不止一两回地品尝,俨然成了家常便饭。
    在钟川家,麦克·马雷还吃了一种碧绿如翡翠,且切成片状和肉炒熟的食物,这种食物初入口时其苦难咽,但咽下之后却又回甘,且满口清香。这种呈青色片状的食物是苦瓜,钟川父母在自己花园里种的。
    其实吃苦瓜时,除了感觉到怪怪的苦之外,麦克·马雷倒也并没有觉得苦瓜菜有什么十恶不赦的毛病。只是相比较而言,苦瓜菜远不能比宫保鸡丁这样的菜给人留下的印象好。
    第二天,麦克·马雷又到钟川家去玩,时逢吃饭,钟川家的餐桌上又有苦瓜这道菜。桌上,当钟川父母叫麦克·马雷多吃这道菜时,不喜欢吃苦味菜的他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这道菜很好吃吗?我见你家连接两天都保留这个菜品,想必是你们家很喜欢吃这道菜了?”
    “我们家是比较喜欢这道菜,而且不只我们家里人喜欢这道菜,很多中国人都喜欢这道菜。”没想到这时钟川说话了,“因为这道菜的功用是清火。当然,我们也并非天天吃这道菜,你来时餐桌上保留这个菜肴的原因,正是因为你。”
    麦克·马雷有些吃惊:“因为我?”
    这时钟川的父亲微笑着看着麦克·马雷,问:“你没觉得你脸上的感觉好多了?”
    麦克·马雷更加迷惑:“我脸上?我脸上能有什么感觉?”
    钟川问:“是不是没以前痛了?眼睛的感觉也比之前好多了?”
    “你是说皮肤上那些小包包?还有有些红肿的眼睛?”
    “对呀!”
    “这跟苦瓜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钟川的父亲说,“苦瓜不仅是菜,还是中药,能够清热解毒,消除面部皮肤上的丹毒之类的脓包,或者痘痘,还能明目解毒。”
    麦克·马雷恍然大悟。因为在此之前他也觉得奇怪,自从在钟川家吃了饭之后的第二天,他脸上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且吃了不少西药也没治好的小脓包、小水疱症状却奇迹般地减轻了,他原来有些上火红肿、爱出眼屎的眼睛也变得清亮了,红肿情况也消了许多。他原以为是自己一直吃着的西药起作用的结果呢,却没想到这原来与苦瓜有关啊。
    钟川解释说:“我爸就是看到你脸上有丹毒,眼睛也有些红肿,所以当你来我家玩,且留你吃饭时,他特地炒了这么一盘苦瓜,希望你多吃些。”
    麦克·马雷的表情写满感激:“那为啥不先给我讲讲呢?”
    钟川笑着反问:“如果先给你说苦瓜能治病,你能信吗?”
    麦克·马雷也笑了:“也是,美国人不太相信中药,现在看来,自己没有试过中药的功效,却对中药另眼相待,这种做法是野蛮的。”
    渐渐地,麦克·马雷对中国更加充满好奇,他投入地学习中国文化、自学起中文来。到书店去买一些中文课本,在墙上贴上自己写的汉字。当朋友们为此赞扬他时,他倍感自豪。
    那之后,麦克·马雷知道了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中国对世界科学文化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特别是对西方文明进程的推动作用更是无与伦比。他还看到了英国著名学者弗兰西斯·培根对中国古代文明的称颂:“中国古代最著名的几大发明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把事物的全部面貌和状况都改变了,即在学术方面、战争方面、航海方面,并由此引发难以计数的变化来,竟至没有任何帝国、任何教派、任何星球能比这些机械性的发明对人类事业产生更大的力量和影响力。”
    了解到一些与中国有关的情况后,麦克·马雷的内心受到了强烈震撼,因为追根溯源,西方世界的发达富有都是受中国人的智慧所推动,自己和所有西方人一样享受着中国智慧的恩泽,自己今天的幸福生活也来自于中国。从那时起,他心里强烈地产生出了一种念头:此生一定要踏上中国的土地,去亲身感受中国悠久的文明,饱览中国自然风光,学习中国文化。
    上中学时,麦克·马雷看了一部与中国有关的舞台剧,这部剧虚构了三个神仙下凡寻找“好人”的故事,大致情节是这样的:
     
    两千年来世上好人难以立足,民怨沸腾,因此三位神仙下凡来到人间寻访好人。但他们所到之处无论富人还是穷人都不愿给他们提供栖身之地。后来,有一位来自中国四川的名叫沈黛的贫困妇女收留了他们,颇为感激的他们便以付住宿费的名义给了沈黛一千多块银元。沈黛用这些钱开了一家小型旅店无偿地给邻居、商旅者提供食宿。
    然而,这位贫民窟天使的善举非但没得到好报,反而还遭到抱怨。无助的沈黛只得戴上面具,以表兄苏达的身份出现。苏达待人苛刻,处事精明,把沈黛的旅店料理得井井有条。后来,从“旅途归来”的沈黛爱上了一位失业飞行员,但这个飞行员心术不正,且自私自利,他弄得沈黛的旅店濒临倒闭。为了挽救沈黛,表兄“苏达”又一次登场:他在一间破屋子里开设了一家卷烟厂,给沈黛的“客人”和其他人提供就业机会,残酷的剥削手段和严格的经营管理使工厂规模渐大,生意日渐兴隆。人们在感激“苏达”给了他们工作和面包的同时,也开始怀念起善良的沈黛来。于是终有一天,有人怀疑苏达谋害了沈黛,霸占了她的旅店,便报了警。在三位神仙乔装打扮的法官面前,苏达现出了沈黛的原形,道出了自己的苦衷:“既要善待别人,又要善待自己,所以我活得很苦恼!”
     
    这部剧名叫《四川好人》,是世界著名剧作家布莱希特(Brecht)写的一部戏剧。布莱希特曾经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曾写过一批从中国历史和现实中移植而来又被赋予深刻含意的作品,其中《四川好人》是其经典之作。
    虽然《四川好人》所讲的故事并非发生在美国,但因其讲述的是中国好人的故事,因而麦克·马雷对中国更加充满好奇了。
    大多数美国人从来没有详细地研究过中国,他们受媒体宣传的影响,心中的中国是一座神秘的堡垒,是一个不能擅自进入的世界。不少美国人盲目自大,经常以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自居,认为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的国家是他们理所当然的权利,甚至蔑视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
    由于心中对中国充满着强烈的好奇,麦克·马雷高中毕业以后,决定到中国学习中国文化,看看真实的中国到底是怎么样的,是否如大多数美国人心中那样落后或愚昧,是否如自己心中想象的中国那么美好。
    由于受麦克·马雷中国情结的影响,麦克·马雷的父母也对中国的一切充满着浓厚兴趣,尤其是弟弟帕特里克·马雷更是如此。
    然而当听说麦克·马雷要到中国求学时,他们却犹豫了,都不确定麦克·马雷这样做是否正确,同时舍不得他离开家,离开美国。
    好在麦克·马雷的弟弟帕特里克·马雷始终是他的忠实跟班,因而在麦克·马雷的意见与父母发生冲突时,帕特里克·马雷站在了麦克·马雷这一边,帮他劝说父母,最终让父母同意了麦克·马雷的决定。
    虽然同意了麦克·马雷到中国求学,但麦克·马雷的父母悬着的心依然放不下,提醒他不要被中国人洗脑,别让中国人把他变成共产党。
    麦克·马雷觉得父母的提醒有些可笑。当然,从未到过中国的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中国真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吗?
    由于心中对《大闹天宫》的美好印象,以及想探究其诞生地的神秘,麦克·马雷把自己中国行的第一站选在了上海,报考了复旦大学,并最终被录取。
    1993年8月,麦克·马雷飞越重洋,来到了上海。那天早上,从飞机开始下降那一刻起,他便觉得父母朋友,甚至自己当初的担心是多么可笑。中国哪里贫穷落后了?
    上海,这座可谓特大的城市丝毫没有乡村的慵懒,而是节奏明快地在晨曦到来之前便醒了过来,人们匆匆忙忙地穿行在奋斗的路上,清晨的薄雾如素纱般罩在部分楼宇之间,与昏黄色的路灯光一起点染着城市的美丽。
    高楼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到处霓虹闪烁,华美恍惚又刺眼,给人的感觉亦幻亦真,上海的繁华一点也不比费城差。
     

    2

     
    失落是一种莫名的痛。
    这世间的很多事情是充满戏剧性的。刚踏上中国的土地,一切新鲜劲才开始,麦克·马雷心中也充满着兴奋,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甚至还怀疑过自己对真实中国的感觉。
    在报考复旦大学之前,麦克·马雷便对复旦大学的基本情况进行了了解,得知复旦大学创办于1902年,是由中国著名教育家马相伯创办,时名震旦学院。震旦开学一年多之后,因法国教会势力干预学校教务,篡夺校政,以至于绝大部分同学愤然退学。1905年,马相伯创立复旦公学,取名“复旦”意即不忘“震旦”之旧,更含复兴中华的意义。
    走进复旦大学校园时,已是上午时分,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麦克·马雷的心情亦如天气,有一种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的开朗与愉悦。
    刚进正门,他便看到了耸立着的新中国的缔造者毛泽东的巨大塑像,而正门匾额上“复旦大学”四个潇洒的大字,他也提前知道了,那是由毛泽东亲笔题写的校名。
    复旦大学真不愧是一所名牌大学,校园里青松翠柳,绿树红花,环境非常优美,学术气氛也非常浓郁。徜徉在偌大的校园里,可见校园莳花种木,堆山筑阁,景致大气迷人。校园里还有不少名人雕塑,以及名人名言,将复旦大学打造得清幽逸丽,钟灵毓秀,既如同一座公园,又是一座从事学术研究与传递的圣殿,不愧为文墨和诗韵的摇篮、灵感的源泉。
    复旦大学高贵儒雅,宛若一位学富五车的先贤。曾在复旦任教的老师很多是知名人士,如鲁迅、邹韬奋、郭沫若、老舍等,美国前总统里根也访问过复旦大学。复旦大学的知名校友更是难以尽数,可谓“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
    麦克·马雷最喜欢复旦大学的图书馆,虽然他认识的中国字并不多,但是摩挲着这一本本厚重的书,他能感受到一代代学人的背影业已远去,留下的千古文章却让人经久回味。因而每当他走进这藏书浩瀚的图书馆,置身在这知识海洋里时,他就感觉到异常兴奋和充实。
    然而,刚进入复旦大学读书不到一月,一件不快的事便发生在麦克·马雷身上了。
    因为喜欢《大闹天宫》,而该动画片的诞生地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麦克·马雷才特地来到上海,成了复旦大学的学生。因而他到了上海之后的第一个愿望,便是去探寻《大闹天宫》诞生地。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麦克·马雷到上海的第一个周末,便去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参观,在这里,他看到了与《大闹天宫》有关的不少故事。
    《大闹天宫》在美国放映后,美国人很自然地将之与迪士尼动画放在一起比较。《综艺》周报发表评论说:“《大闹天宫》是最好的动画片。”
    美联社的报道也说:“美国最感兴趣的是《大闹天宫》,因为这部影片惟妙惟肖,有点像《幻想曲》,但比迪士尼的作品更精彩。美国绝不可能拍出这样的动画片。”
    《大闹天宫》摄制组成立于1959年12月, 当时中国正闹“大饥荒”,但经过两年奋斗,电影还是于1961年成功播出。
    《大闹天宫》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部彩色动画长片,导演是有中国动画界“泰山北斗”之称的“万氏四兄弟”(老大万籁鸣、老二万古蟾、老三万超尘,老四万涤寰)中的万籁鸣。
    当时“万氏四兄弟”地位已经相当高。万籁鸣一直希望好好拍下孙悟空、《西游记》,只是由于各种原因,找不到投资人。
    1949年他去了香港,开照相馆,但心中的夙愿让他于1954年重回上海,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当导演。
    自1954年起,万籁鸣在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先后导演了《大红花》《墙上的画》《骄傲的将军》等彩色动画短片,但他梦寐以求的还是将《西游记》中最激动人心的“孙悟空大闹天宫”绘制成电影。
    事实上,1942年,万籁鸣曾与几位弟弟共同绘制、导演了动画长片《铁扇公主》,主角也是孙悟空,但由于受到当时好莱坞画风的影响,《铁扇公主》中的“尖嘴”孙悟空倒像是中国版的“米老鼠”。
    为筹拍《大闹天宫》,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几乎调动所有精兵强将,全力投入。在人物造型、美术设计方面,美影厂聘请了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张正宇兄弟二人。张光宇早在20世纪40年代就创作过孙悟空题材的漫画《西游漫记》,对民间艺术、传统艺术研究颇有造诣。美影厂还多次安排摄制组到北京等地出外景,并特意请来上海交响乐团、上海京剧乐队帮忙录制。
    在万籁鸣的回忆录《我与孙悟空》中,他这样讲述《大闹天宫》第一次试片时的激动心情:“那天美影厂试片室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屏声静气,紧盯着荧幕。其中最焦躁不安的人自然是我了。等到室内灯光一暗,耳边立刻响起了乐团管弦齐鸣的伴奏音乐,锣鼓家什锵锵地敲起来,只见远处孙悟空腾空而来,瞬间就到眼前……银幕上的孙悟空演得如此出神入化,试片室中每个人也都看得出神了。我坐在试片室前排的座位上,不禁百感交集,激动不已,止不住热泪盈眶。孙悟空在笑,而我却在流泪……”
     
    1961年,《大闹天宫》上集问世,获奖无数,好评如潮。《大闹天宫》下集紧接着开始筹拍,但很多上集中的骨干都被抽调到了其他组里,绘制断断续续。1964年下半年,《大闹天宫》下集终于完成,但得到的指示却是“暂时不放”。
    1966年6月,年近70岁的万籁鸣被打成“牛鬼蛇神”,其中一项罪名即是《大闹天宫》里的“玉皇大帝”影射党的领导,受当时政治风潮的影响,《大闹天宫》被怀疑是借古讽今,从而被完全否定,而且为《大闹天宫》绘制的大量手稿也都被付诸一炬。
    转眼12年过去了,直到1978年左右,《大闹天宫》下集才第一次面对观众公开放映。
    《大闹天宫》上下集在国外广泛放映后,西方影坛和第三世界影坛反映极好,它为中国赢得了荣誉。据不完全统计,从1964年《大闹天宫》被搬上动画银幕起,除了在全国各地频繁放映外,还曾向44个国家和地区输出、发行和放映;还曾参加过捷克斯洛伐克、西班牙、墨西哥、美国、英国、突尼斯、印度、意大利、希腊、法国、厄瓜多尔、葡萄牙、联邦德国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展映,并三次获奖,其中包括1978年第22届伦敦电影节的“最佳影片奖”。当时著名的影评人凯恩·拉斯金对该片做了颇为中肯的评价。
    孙悟空蜚声国际,成为世界各地儿童崇拜的偶像。孙悟空在世界动画影坛上的崛起和广被认知,使得美国迪士尼旗下的米老鼠、唐老鸭、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等再不能专擅其美……
    走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展览馆时,美丽的上海已经华灯初上。从地球的另一半,到地球的这一半,除了眼前黄皮肤的人多了许多,以及满街的商店招牌上写的是中文字外,麦克·马雷觉得上海与费城并没有多大差异。
    虽然来上海已经好几天了,但麦克·马雷还没有好好地逛一逛上海的超市,他想看看上海的超市与美国的超市都有什么差别,货架上所陈列的货物都有什么差别。
    不幸的是,麦克·马雷在购物结账时却发现皮夹子丢了……
     

    3

     
    音乐是世间最完美的语言,生命因音乐而缤纷,因音乐而美妙。
    麦克·马雷和弟弟帕特里克·马雷从小就喜欢音乐。兄弟俩自少年时代,便和朋友组织过学生乐队,在整个费城地区进行表演。
    麦克·马雷到中国学习之后,喜欢英国摇滚的斯汀、爱尔兰U2和中国的张学友等歌手的帕特里克·马雷也进了一所音乐学院深造。
    有人说过,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口,没有一个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你走完,你会看到来来往往、上上下下的人。人生是说不清的;命运是猜不透的;辉煌总会来的;霉头总会有的;命是必须信的;运是可以开的;人生是需要悟的;生命是需要爱的。
    正因为人生得失无常,祸福互倚,或者说人生如坐列车,那么有音乐的人生旅途才有情致。
    明媚的人生亦同一杯热咖啡,光有咖啡豆还不行,还要有牛奶和方糖相伴,方能香气馥郁,味道浓厚。而音乐便是人生中的牛奶和方糖。纵然尝遍人生百态,品啜千般滋味,快意的人生岂能少了音乐?
    热爱音乐的人往往也热爱生活,音乐人的才能在于能将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所见所知所想融入由音符组成的旋律里。其音乐作品往往都是自身的真实体现,音乐人通过音乐传递自己的感情、陶冶听众的心情。于是音乐便成了媒介,将人们的心紧紧相连,产生共鸣。
    音乐如美酒,有了音乐的生活才滋润,有音乐的生活才陶醉。
    麦克·马雷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几乎都是播放一些或婉转或热情的音乐、歌曲,随着旋律的蜿蜒、飘逸,半梦半醒的心灵也会渐渐跃动起来,拉开窗帘,让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激发新的一天生命的活力,那种感受如艳阳破晓,韵律与晨光共舞,心情也共朝霞温暖、恬淡。
    音乐无国界,音乐本身所表达的喜怒哀乐的意境能够打动不同语种的人,如果说打动程度存在差别的话,那么这种差别也只是听众自己对音乐的感受程度的差别导致的。美籍指挥家小泽征尔虽然从未听过我国的二胡名曲《二泉映月》,但他到中国访问,第一次听到此曲时,却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从大洋西岸来到东方中国,麦克·马雷在一个人独处时也难免有过思乡之情,那个时候,他特别感谢中国音乐,是中国音乐化解了心中的孤寂。虽然音乐无国界,但悠扬或激越的旋律在耳边轻轻回荡,他的心情便跟着音乐的流淌而变得忘我,仿佛一双熨帖的手抚过干渴的心灵,又如躺在旋律的云端,神仙般惬意飘游。而且,在音乐里,他也看到了天是那样湛蓝,蓝得如同宝石;云是那样的洁白,白得如同雪原;风是那样轻柔,柔得如同情人的手拂过发梢,花是那样鲜艳,艳得如同霓霞……
    因为酷爱音乐,置身中国,接触到大量中国音乐之后,麦克·马雷深深地爱上了中文歌曲,像《我爱你,中国》《我的中国心》《万里长城永不倒》《其实你不懂我的心》《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中国》《黄土高坡》《我热恋的故乡》等歌曲,都是他百听不厌且最喜欢唱的歌曲,像崔健、腾格尔、童安格等歌星更是他心中的偶像。
    平常,麦克·马雷也总是听张学友、童安格、腾格尔和崔健等偶像的歌曲,并从中学习中文词汇的用法和中国音乐元素的创作方法,与此同时,麦克·马雷还尝试着将一些歌曲的中文歌词翻译成英语歌词。由于喜欢摇滚,他翻译的第一首歌曲便是《黄土高坡》。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坡上刮过
    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日头从坡上走过
    照着我窑洞晒着我的胳膊
    还有我的牛跟着我
    不管过去了多少岁月
    祖祖辈辈留下我
    留下我一望无际唱着歌
    还有身边这条黄河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四季风从坡上刮过
    不管是八百年还是一万年
    都是我的歌”
     
    《黄土高坡》,这是多么动听的一首歌啊!
    旋律简洁动听、高亢、豪放,歌词质朴亲切,言简意赅,堪称中国流行歌曲的经典之作,因而同样喜欢摇滚的麦克·马雷便将之翻译成了英文歌曲演唱。
    没想到,麦克·马雷如此喜欢《黄土高坡》,他自己竟然跟黄土高坡也有缘。
    本来那天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参观之后出来,麦克·马雷嘴里便是哼着这首刚刚学会的《黄土高坡》,甚至进超市时,他还一边选着自己要买的商品,嘴里一边哼着这首歌曲的旋律和半生不熟的歌词。然而,当他拎着一筐商品去收银台结账时,却发现自己的钱夹子丢了。
    自己的钱夹子明明在出门时是揣在裤兜里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他翻遍身上的口袋,都没有找到,急得满脸通红。
    皮夹子丢了?!这可怎么办?确认这一事实后,麦克·马雷可慌了,他原本美好的心情也一下子就消失到了自己尚不知道方向的黄土高坡去了。因为他的皮夹子里不仅有钱,还有银行卡、临时身份证以及护照等证件。作为一个老外,在中国没钱不行,没有护照更不行!
    那段时间麦克·马雷很是郁闷。但令他吃惊的是,在一周之后,他却收到了一封鼓鼓囊囊的信,这封奇怪的信是用中英文两种文字写的,来信地址是西安市。
    收到这封信后,麦克·马雷很奇怪:我刚到中国,根本没有朋友,更没有西安的朋友,这个从西安市寄信来的人是谁呢?他又怎么知道我的准确地址?
    当拆开信封时,他很吃惊:信里居然装的是他的皮夹子。他清点了一下皮夹子中的钞票、护照、银行卡等物件,发现一样也没有少,不仅如此,还多了一件东西,这是一封信。信是用英文写的,看了信的内容,麦克·马雷才明白自己的皮夹子失而复得的经历:
    原来,那天麦克·马雷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来去超市购物时,将皮夹子丢在出租车上了,后来一个姓袁的先生在乘同一辆出租车去机场时拾到了他的皮夹子,但因袁先生马上要乘飞机回西安,因而并没有马上将皮夹子按皮夹子里面麦克·马雷证件上的地址送回,而是回到西安后通过挂号信将皮夹子寄给了他……
    通过这件事,麦克·马雷觉得中国人真亲切,民风真古朴。开心不已的他竟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我的中国心》: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洋装虽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
    烙上中国印
    长江 长城
    黄山 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 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麦克·马雷觉得,虽然中国并非是自己的祖国,可是无论如何,“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而且他的经历把他的一切,“烙上中国印”,所以“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他甚至觉得自己“流在心里的血”也“澎湃着中华的声音”,“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他的一颗“中国心”。
    强烈的中国情结,对中国强烈的好感,也让麦克·马雷强烈地觉得自己虽是白人,有着白色的皮肤,但是内心却是黄色的,跟龙的传人的皮肤一样,因而自己就像一枚煮熟了的鸡蛋,外面白里面黄。想到这一点时,他还会笑着对自己说“That’s what I am!”(我确定,我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怀着对中国客观的眼光看中国,麦克·马雷觉得中国真的很亲切。
    同时,他还遇到了很多在美国几乎不可能遇到的现象:乘公交车时,如果有老年人上车,总会有很多年轻人起身让坐;中国人幽默诙谐,常常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能让人笑破肚子;中国人很讲礼节,很尊重外国人;中国人很能吃苦,几乎不计较是否在八小时之外加班的报酬……
    到了中国生活一段时间之后,麦克·马雷才觉得自己可以嘲笑打算来中国求学时,父母及朋友对自己担心而臆想出的那些可怕结局了。因为中国的生活环境与美国的生活环境并没有太大差别,而且中国青年和美国青年的爱好性格也没有什么差别,比如说都一样喜欢打篮球、喜欢听流行乐、喜欢看电影、喜欢漂亮的衣服。
    如果真要找中国青年与美国青年的差别,可能最主要的是体现在学校的课堂上,因为中国的教育形式就是死记硬背,注重事实和数据,而非分析和互动,也很少讨论。
    还有就是中国大地在改革开放春风的吹拂下,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中国到处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转眼一个学期过去了,当麦克·马雷回到美国时,他原本想将自己亲眼所见的中国告诉亲人和朋友,却不承想,他的亲人和朋友见到他毫发无损、容光焕发地回到美国时,诧异和高兴之余,仍然问他一些让他很难堪的问题:“你在中国的时候觉得他们的政府一直在监视你吗?你看到的中国家庭有自由吗?你可以跟他们自由交谈吗?中国政府监视你的电子邮件吗?”
    他的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可是问者根本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仍然刨根问底,这让麦克·马雷非常难堪。
    让麦克·马雷觉得闹心的是,美国人似乎不太愿意就中国问题接受新的观点,因为美国的新闻媒体报道的基调一贯都是偏执且戴着有色眼镜的。
    他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来宣传中国,让美国青年认识真正的中国,认识中国真实的国情,认识真实的中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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